來源:經濟參考報 發布時間:2024-11-7 10:52
民營經濟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生力軍,是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基礎。數字經濟是繼農業經濟、工業經濟之后的主要經濟形態,以數據資源為關鍵要素,以數字技術融合應用、全要素數字化轉型為重要推動力,數字經濟發展速度之快、輻射范圍之廣、影響程度之深前所未有,成為重組全球要素資源、重塑全球經濟結構的關鍵力量。數字經濟能夠促進民營企業數字化轉型,有利于促進大中小企業融通發展,提升全國統一大市場活力,激發產業發展新動能,開辟經濟發展新空間。因此,鼓勵民營企業加快數字科技布局,加速實體產業與數字技術的深度融合,是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要之舉。
數字經濟在民營企業發展中的重要作用
首先,民營企業數字化建設促進傳統產業轉型升級。民營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廣泛應用以大數據、物聯網和云計算為代表的數字信息技術,大幅拓展了產業鏈延伸空間,逐漸擺脫了過去依靠有限信息集合決定生產資源配置的狀況,促進了生產要素流動。傳統產業鏈不同環節和不同地區間的信息交流渠道不斷被拓寬,逐漸形成了以數據和信息為核心的產業分工網絡,在降低資源配置扭曲程度的同時,也推動了價值鏈重構和企業轉型升級進程。其范例是產業互聯網平臺的建設,一方面,產業互聯網平臺顯著降低了供應商搜索成本、產品研發成本、產品運輸和分銷成本,提升了生產效率。另一方面,眾多企業的產品和服務可以從平臺上直接獲得,極大地拉近了消費者和生產者之間的距離,提高了消費者篩選和獲得所需產品及服務的效率。
其次,數字化轉型助力民營企業精進制造能力,提升勞動生產率。數字化轉型打通了民營企業供應鏈、生產鏈和服務鏈互聯共生的堵點,打破了不同單元勞動者之間“信息壁壘”,民營企業內各單元勞動者基于獲得的高效的生產管理數據參與生產,使得勞動者參與企業運作方式發生了改變,勞動者基于數字技術、數字終端等生產資料參與企業生產,能夠大幅提高勞動生產效率。民營企業數字化轉型,推動了低成本、模塊化智能制造設備和系統的推廣應用,企業可以基于數字化技術深入發展柔性制造,實現產品的個性化設計,提升產品質量水平和勞動生產率。
第三,數字經濟催生電商新業態,帶動創新創業。民營企業數字化轉型推動其創新能力增長具備兩方面的路徑:一方面,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企業價值鏈數字化的廣度增加。具有高流動性、高積累性、高滲透性等特征的數據要素,不僅可以單獨進入價值創造生產函數,豐富生產要素,拓展生產函數邊界,還可以通過與其他生產要素的破壞性重構,形成新的創新性要素組合,驅動新的價值創造函數的形成。另一方面,在數字技術應用的基礎上,依托數據要素的開放性、可供性、低邊際成本、高流動性和網絡性,可實現企業與多創新主體泛在鏈接、高效互動,豐富知識源,釋放知識溢出效應,縮短知識傳遞進程,革新知識價值創造方式,產生新知識,強化知識形成與技術機會洞察能力,并在多品種知識跨部門、跨組織、跨區域碰撞中繁殖新知識、孵化新業態。
數字化轉型還能引導創業活動的增長。發展過程中,數字經濟新業態創造性地破壞了一些傳統經濟結構,歷史經驗表明每一次新的經濟浪潮都會帶來創造性破壞的過程,但最終將會帶來更新和更好的工作機會。數字經濟減少了信息不對稱現象,降低信息搜尋成本,提高商業機會識別效率,降低了創業的成本。低搜尋成本使得媒體信息更容易被發現和分享,也增加了互聯網媒體的種類,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解釋了電子商務興起和相關創業活動的發生。
第四,數據資產化為民營企業創造融資權益。對許多企業來說,重資產在整個生產經營中的重要性在逐漸降低,而數據資產在企業的生產經營和管理決策中發揮了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這是由于大數據時代所造就的海量數據資源具有極大的數據挖掘及分析應用價值,是企業獲取經濟利潤的重要源泉。數據作為數字經濟的關鍵生產要素,對于相關企業的價值創造發揮日益重要的作用。當下,數據資產與傳統金融服務正在發生深度融合,產生了諸如數據資產質押融資、數據資產信托等新業態、新模式,可以最大限度釋放數據價值,降低企業融資約束。數字化轉型下企業融資約束程度的減小意味著企業現金流狀況得到改善,這將對企業的創新能力起到提升作用。國家于2023年適時推出了數據資源“入表”制度,從2024年1月1日起,允許企業應當按照企業會計準則相關規定,對自身擁有的數據資源作為資產進行確認和計量。該制度推行后,企業可以更大范圍開展數據質押、數據信托等資本化交易活動,為民營企業帶來新的融資權益。
民營企業與數字經濟深度融合面臨的困難與挑戰
一是民營企業數字化轉型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在決策層面,許多民營企業處于轉型早期階段,發展理念較為滯后,缺乏頂層設計和業務指導,部分企業數字化轉型存在“不愿”“不敢”“不會”困境。此外,行業龍頭企業的數字化程度較高,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相對滯后,各種企業主體數字化轉型情況并不同步,很大程度上影響到轉型成效。
二是數字化高端人才短缺,轉型技術儲備不足。高端人才短缺的必然結果是企業數字化轉型技術儲備不足,難以依靠企業自身實現數字化轉型。此外,由于外包技術服務成本較高,且難以提供針對性強、性能高的技術方案,使得中小民營企業難以依靠外部技術服務公司實現數字化轉型。
三是融資困難制約民營企業數字化轉型。長期以來,信用市場較為重視抵押擔保資產,許多民營企業實物資源和抵押擔保資質不足,難以達到融資的信用要求。同時,信息不對稱也加劇了民營企業融資約束。相較于國有企業,許多民營企業信息披露機制并不完善,使得金融機構對其信貸活動的風險、收益評估更加困難,從而增大了民營企業的融資難度。
四是數據要素流通不暢,數據要素市場體系有待建立。一方面,企業內部由于數據壁壘和信息孤島阻礙了數據互聯互通。企業生產線上設備不互聯、通信協議不兼容等造成不同數據不匹配、不互認,數據壁壘明顯,阻礙互聯互通。同時,企業不同部門之間應用的信息化管理軟件不同,運營過程中產生的數據分散龐雜,無法實現有效的跨部門整合利用,信息孤島現象普遍,阻礙信息的集成貫通。另一方面,數據要素基礎制度體系尚在建設,數據要素權屬不清、定價不明、交易中介服務機構不足,從而使得數據供給不足、流通不暢,數據要素市場體系有待建立。
推動數字經濟與民營企業深度融合的建議
第一,協同市場和政府力量,培育轉型支撐服務生態。一方面,建立市場化服務與公共服務雙輪驅動,政府部門聯合行業龍頭企業,通過設立引導基金等機制,共同建立通用型的行業數字化解決方案平臺,提供數字化轉型公共服務,賦能民營企業和中小企業。另一方面,建立技術咨詢服務體系,依托行業協會建立中小企業數字化能力中心,組織行業專家為民營中小企業提供指導、信息咨詢服務和有針對性的解決方案,解決中小企業技術短板。
第二,創新學歷教育和職業教育,加快新型數字化人才培養。加快構建多元化、多層次的數字經濟人才培養體系。在基礎教育階段,加強編程教育,促進數學和統計學的學習,將信息利用能力作為基礎資質和能力。在高等教育階段,聚焦新一代人工智能基礎理論算法、關鍵技術和核心應用,加大交叉學科人才培養力度。依托校企合作加強應用型人才培養,鼓勵企業與高等院校、職業院校合作培育數字生產管理人才、大數據應用型人才。
第三,加快推進數據資產化進程,完善民營企業融資支持政策制度。加速數據資產入表進程,健全銀行、保險、擔保等多方共同參與的融資風險市場化分擔機制,加大力度支持符合條件的民營中小微企業通過數據質押等手段融資。此外,還可以通過技術改造貸款貼息、產業引導基金投資等方式,支持和鼓勵民營企業進行數字化改造。
第四,加快構建數據要素市場規則,實現公共數據對民營企業有序開放共享。加快構建數據要素市場規則,培育規范的數據交易平臺和數據服務商市場主體,鼓勵市場主體探索數據資產定價機制,建立健全數據資產評估、登記結算、交易撮合、爭議仲裁等市場運營體系,促進數據市場化流通。建立健全各級政府數據的分類分級管理制度,推出統一規范、互聯互通、安全可控的政府公共數據開放平臺,加快政府公共數據對民營企業有序開放共享。
(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應用經濟學院副教授)